洛杉磯時報評論:約翰就是個搖滾明星!

        想象一下這一組數字:86,60,51

        它們代表:約翰威廉姆斯的年齡/他為電影和電視配樂創作了多少年/他獲得的奧斯卡提名數。

        這是一個驚人的、史無前例的職業生涯,而這很容易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我們仍生活在威廉姆斯的時代。周日,他將再次作為配樂獎項的有力競爭者來到好萊塢的杜比劇院,他為《星球大戰:最後的絕地武士》所作配樂是他獲得的該系列電影的第八次提名,這也是他第五次因此部作品獲得提名。

        50年前,作曲家威廉姆斯因成功將André Previn的歌曲改編為《娃娃谷》的配樂,而首次獲得奧斯卡提名。1968年的奧斯卡頒獎典禮在聖莫尼卡市政禮堂舉行,當時因牧師馬丁·路德·金遇刺,典禮被推遲了兩天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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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的電影《太陽帝國》中年輕的克里斯蒂安·貝爾,由約翰威廉姆斯配樂

        威廉姆斯的奧斯卡獲獎作品基本都是大眾所熟知的,那就是《大白鯊》、《星球大戰》、《外星人》、《辛德勒的名單》(另外一個是1972年首次獲得的奧斯卡獎——為Norman Jewison的《屋頂上的小提琴手》改編的Jerry Bock歌曲集)。

        不過那另外45次“輸家”呢?

        它們依舊精彩絕倫:《超人》、《奪寶奇兵》、《小鬼當家》、《哈利波特1魔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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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家約翰威廉姆斯獲得2016年美國電影協會終身成就獎,這是對他的致敬

        威廉姆斯在一定程度上達到了“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成就,部分原因是他的作品和大導演斯皮爾伯格、喬治盧卡斯,以及一系列電影歷史上最賣座的大片緊緊聯繫在了一起。但這位作曲家的成功也源於他無與倫比的流行音樂天賦。

        很明顯,你能在看到約翰威廉姆斯的作品名的同時,腦海里立刻就浮現出相應的曲調。他的抒情風格和抓耳的調子不僅使電影具有了鮮明的特徵,還將電影深深的印刻在你的記憶里。這也使他的知名度和長期影響力得到了極大的關注,每年的大量精彩演出都獲得了熱烈的支持。他就是個搖滾明星。

        但許多人所不知的是,他不僅僅是一位作曲者。威廉姆斯在高中的時候自學了管弦樂的編排,並對古典音樂的音符和細微變化進行了大量的研究。在茱莉亞音樂學院學習期間,威廉姆斯還在夜總會兼職爵士鋼琴手,這兩類“正規化”和“自由式”的音樂技能,為其電影配樂的產生醞釀出了不一般的化學反應。

        他對管弦樂隊的深入理解,體現在1972年Robert Altman導演的怪異前衛的《幻象》和2005年另一部截然不同的Rob Marshall的《藝伎回憶錄》中,更不用說他為斯皮爾伯格的《第三類接觸》所作的迷幻協奏曲了(在那部電影中,星際文明間的交流就是從約翰威廉姆斯的音樂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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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類接觸》:在1977年的電影中,約翰威廉姆斯的音符成為了智慧生命的聲音

        他的爵士樂背景,也在大量配樂中的複雜和聲和極富感染力的即興演奏中有所體現。即使有時威廉姆斯的曲子聽起來很簡單,但仔細分析依然會發現其中的複雜音調。這在其作品《逍遙法外》中的響指和薩克斯表現得尤為明顯。

        他可以輕鬆的變身為美國專家(流氓好漢林肯),非洲專家(斷鎖怒潮),猶太籍(辛德勒的名單),愛爾蘭人(安吉拉的灰燼),或者正統英國人(戰馬)。

        而威廉姆斯真正展示其為一個完美的電影作曲家,是他對藝術形式的理解。他是一個講故事的人。

        《超人》導演Richard Donner在一次採訪中說道,“當他開始為一部影片工作時,他不僅僅只是當作一部電影配樂來進行創作。他變成了影片的一部分,他深深進入到了角色和情感中。”

        在《外星人》配樂中,威廉姆斯以一種怪誕氣氛開始了這一配樂,隨後慢慢地、潛移默化的播下了主題曲“Flying Theme”的種子,就像E.T.和小男孩Elliott逐漸互相認識一樣。當音樂在著名的自行車飛躍月球場景爆發時,觀眾們一直期待的情感得到了徹底宣洩。

        又或者是《太陽帝國》中的場景,當克里斯蒂安·貝爾飾演的年輕戰俘在美國飛行員飛來解放集中營時在屋頂上奔跑的時候,威廉姆斯的音樂捕捉到了飛機在緩慢移動中天使般的威嚴,以及貝爾近乎瘋狂的喜悅,音樂把這一瞬間變成了一種宗教般的體驗。

        至於《星球大戰》,問問盧克·天行者吧。

        演員馬克·哈米爾去年對我說,“說真的,我一直認為約翰威廉姆斯和喬治盧卡斯一樣,他們或許是讓電影對文化產生了最大影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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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旅客》中的威廉·赫特和吉娜·戴維斯,背景音樂大家都很熟悉了

        今天很多電影作曲家因為威廉姆斯而進入了這個領域。Alexandre Desplat(水形物語)是今年奧斯卡的有力競爭者,他一直把威廉姆斯當作他的偶像。

        隨着大量粉絲的湧現,也出現了一些批評者。他們說威廉姆斯的作品是在不斷重複,又說他的所有配樂都差不多。希望這些批評者好好聽聽他的奧斯卡提名作品,更別說他履歷上那100多部作品了。

        他那種純粹的、流暢的情感——尤其是對於斯皮爾伯格導演的影片來說——讓某些批評人士感到不舒服,但無可否認,正是這對搭檔達到的成就讓觀眾產生了共鳴。斯皮爾伯格曾經說過,威廉姆斯“可以讓你眼中飽含淚水,也可以讓眼淚淌落下來。”

        但這種抱怨忽略了威廉姆斯作品中的細節。只要聽聽他在《意外的旅客》中私密、憂鬱的配樂,又或者是《沉睡者》中黑暗且糾結的樂曲。

        威廉姆斯的職業生涯與伯納德·赫爾曼和阿爾弗雷德·紐曼等老派音樂大師的職業生涯交疊,他仍採用老派方法,坐在鋼琴旁,以鉛筆和紙來進行寫作。但終有一天,新的《星球大戰》不會再有新的樂譜,而僅僅只是模仿再現大師曾經的巨著,又或者奧斯卡頒獎典禮的座位上只會被他所影響和啟發的眾多作曲家所填補。這一天終究會到來。

        也許只有到那個時候,我們才會意識到,生活在約翰威廉姆斯的時代是多麼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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